三则,轻缓化与人道化已然成为当今世界基本权利之刑罚限制乃至剥夺的总体态势,为顺应这一态势,中国当进一步贯彻刑罚谦抑原则,让其真正回归于宪政轨道,以免公民基本权利受到过度侵蚀而名不副实。
作者简介:石文龙,上海师范大学法政学院教授,法学博士,英国牛津大学访问学者。上帝照着自己的形像造人,每个人都因获得了上帝样式而具有了上帝般的尊严,这不仅是人的尊严的来源,也是权利的基础,因为上帝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无所不在的。
神就照着自己的形像造人,乃是照着他的形像造男造女。[5]韩大元:《宪法学基础理论》,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第220页。事实上,公法意义上的平等制度与私法意义上的平等制度有联系也有区别。事实上,宪法的立法适用在制度上存在着对立法者的依赖,因此,防止立法不作为、防止立法懈怠是我国宪法、法律上的重大课题,如何有效建立相关制度,德国等国家的做法值得借鉴。[19]例如我国《行政许可法》第7条规定:法定条件、标准的,申请人有依法取得行政许可的平等权利,行政机关不得歧视。
两者相比,不难看出平等条款在我国《宪法》中的重要地位,说明了我国宪法更加强调平等的制度建设。在该案中,王红光粗粮店存在区别对待的行为,而且该行为具有不良效果,对原告心理造成了巨大伤害,但是该区别对待的理由是否被法律所禁止呢?一审法院的判词是这样表达的:青羊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法律没有明文规定当公务员进行消费时,商家不能给予优惠。[31] 据此,合宪性解释就有两条边界。
法官不得依其喜好的方式在裁判中贯彻实现基本法的价值理念。[39] 在这种情形下,合宪性解释中蕴含的根本性危险是非常明显的,亦即宪法法院将其认为的宪法上正当的见解宣告为立法者的真实意图。[9] 只有在穷尽所有公认的解释原则仍无法为该法律确定合乎宪法的内容时,才能确认立法者违反了宪法。如果认真审视,我们可以发现,合宪性解释本身并不是一种独立的解释方法,也不是目的解释的一种类型。
有相当多的裁判都使用了这样的表述,例如BVerfGE 110, 226 (227)。[25] 对此的详尽阐述,参见H. Simon, Die verfassungskonforme Gesetzesauslegung, EuGRZ 1974, S. 85 ff. (88). [26] 宪法法院首次做出这一表述是在1970年的 BVerfGE 30, 1 (3)。
[33] 乍看之下也许令人感到惊讶的是,宪法法院就合宪性解释所设置的另一个界限——文义界限——也充满了争议。此处的问题仅仅在于可能存在多种不同的解释。立法者也许是宪法的第一解释者(Erstinterpret),[12] 宪法法院却是强有力的第二解释者。在该案中,针对所谓的紧急集会(Eilversammlung),宪法法院以合宪性解释的方式对《集会法》第14条规定的至少提前48小时的登记期限进行了缩减。
[48] 进而,当先于合宪性解释进行的宪法解释由多个不同的法院做出并导致不同的结果时,就存在一种宪法权威流失的危险。——译者注 [16] BVerfGE 83, 201 (214). [17] BVerfGE 138, 296. 此外,对刑法领域诸多合宪性解释案例的形象说明,可参见L. Kuhlen, Die verfassungskonforme Auslegung von Strafgesetzen, 2006, S. 17 ff. [18] BVerfGE 138, 296 (342 f.). [19] 参见宪法法院法官Schluckebier和 Hermanns对本裁定提出的不同意见书。[37]从这个判决中可以看出,宪法法院并非总是遵守其自身划定的合宪性解释的界限准则。美国宪法学中对此问题的讨论亦可参见C. Nelson, Avoiding Constitutional Questions Versus Avoiding Unconstitutionality, 128 Harvard Law Review Forum 331 (2015). [42] C. Pestalozza, Verfassungsprozeßrecht, 3. Auflage 1991, § 20 Rn. 9. [43] K. Schlaich/S. Korioth, Das Bundesverfassungsgericht, 10. Auflage 2015, Rn. 450. [44] 关于中国由齐玉苓案所引发的相关讨论,可参见Cheng Xueyang, Institutional Developments, Academic Debates and Legal Practices on the Constitutional Review in China: 2000-2013, Frontiers of Law in China 9 (2014), S. 636 ff. (640 ff.). [45] BVerfGE 22, 373 (377); 48, 40 (45); 70, 134 (137); 86, 71 (77). [46] 对此的详尽探讨参见A. Voßkuhle, Theorie und Praxis der verfassungskonformen Auslegung von Gesetzen durch Fachgerichte, AöR 125 (2000), S. 177 ff. (182 ff.); U. Lembke, Einheit aus Erkenntnis?, 2009, S. 222 ff. [47] 参见J. Burmeister, Die Verfassungsorientierung der Gesetzesauslegung, 1966, S. 122 f., 其论述在结果上实际上否定了整个合宪性解释机制。
[3] 但另一方面,基于解释方法以及立法与司法机关之间职能分工的理由,合宪性解释在德国法中的正当性又一直受到质疑。摘要: 本文讨论了德国宪法学中的合宪性解释原则,尤其是联邦宪法法院对该原则的运用。
关于对这一裁判中表达出来的宗教观念的批评,参见K.-H. Ladeur, JZ 2015, S. 633 ff. (636 f.). [20] 对此持反对意见的,参见B. Rusteberg, JZ 2015, S. 637 ff. (640); U. Sacksofsky, DVBl 2015, S. 801 ff. (805 f.)。从德国法中宪法法院与其他法院的分工出发,联邦宪法法院认为,合宪性解释是每个法院的职责。
[40] 在这里,宪法法院并未对立法者制定的违宪法律加以撤销,而是直接以解释的方式进行了立法。[15] 在另一份判决中,宪法法院要求,宣告法律无效或者普通法院依据基本法第100条第1款第1句将某项法律提请宪法法院审查,* 只有在根据公认的解释原则无法得出任何正当且与宪法相符的解释时才被允许。[7] 换言之,在一个贯彻了宪法优先的法秩序中,应当推定立法者遵守了宪法。但这一界限的可操作性却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立法者的基础决定能够从法律中被足够清晰确信地识别出来。但宪法法院之外的其他法院所做的合宪性解释,就只是单纯的解释。只有在对法律进行合宪性解释的可能被排除的情况下,普通法院才能根据基本法第100条第1款第1句启动法官提请审查程序。
据此,宪法法院即可在裁判主文中判定:《北威州教育法》第57条第4款第1句和第2句以及第58条第2句,在涉及通过外在表征进行宗教性表达的情形下,依据裁判理由中的标准,是符合基本法的。宪法明确赋予宪法法院就法律的合宪性做出有拘束力的裁判的权限(基本法第93条第1款第2项,第100条第1款)。
[28] 基于宪法的解释只是在一般意义上涉及通过法解释和法适用来实现的法秩序的宪法化(Konstitutionalisierung der Rechtsordnung)。潜伏于其中的危险在于司法对立法功能领域的侵犯,但这种危险总是存在于所有类型的尤其是宪法司法裁判中。
[53] 以上这些考量在原则上正当化了合宪性解释,合宪性解释并非对立法者职权范围的侵犯,而是属于法院的固有权限,即在个案中落实宪法。对此的讨论参见M.-E. Geis, Die „Eilversammlung als Bewährungsprobe verfassungskonformer Auslegung, NVwZ 1992, S. 1025 ff. [38] 也有观点认为,这仍属于原则上正当的对该规范的合宪性缩减,参见L. Kuhlen, Die verfassungskonforme Auslegung von Strafgesetzen, 2006, S. 60 ff. [39] 关于其他裁判可能,参见M. Gräfin von Galen, Die reduzierte Anwendung des Geldwäschetatbestands auf die Entgegennahme von Strafverteidigerhonorar - Drahtseilakt oder Rechtssicherheit?, NJW 2004, S. 3304 ff. (3307 f.). [40] 参见A. Voßkuhle, Theorie und Praxis der verfassungskonformen Auslegung von Gesetzen durch Fachgerichte, AöR 125 (2000), S. 177 ff. (183). [41] 这类似于美国宪法学中所谓的积极回避(active avoidance),N. K. Katyal/T. P. Schmidt, Active Avoidance: The Modern Supreme Court and Legal Change, 128 Harvard Law Review 2109, 2164 (2015) 中指出:事实上,相较于径直废止法律,(回避)有可能更为‘反多数:宣告无效至少预留了空白空间,就此国会可以自行做出决定。
这一具体危害的存在必须予以证明和证立。[48] A. Voßkuhle, Theorie und Praxis der verfassungskonformen Auslegung von Gesetzen durch Fachgerichte, AöR 125 (2000), S. 177 ff. (185 ff.); U. Lembke, Einheit aus Erkenntnis?, 2009, S. 234 f. [49] 参见 A. Voßkuhle, Theorie und Praxis der verfassungskonformen Auslegung von Gesetzen durch Fachgerichte, AöR 125 (2000), S. 177 ff. (188 ff.). [50] H. Simon, Die verfassungskonforme Gesetzesauslegung, EuGRZ 1974, S. 85 ff. (87) 中认为,这一点是反对将合宪性解释作为宪法法院排他性职权的一个决定性理由,当所有法院都参与到合宪性解释中来时,宪法的原则就将被持久贯彻。与《刑法典》第261条明确的文义相反,宪法法院判决应对该条款做如下合宪性解释:关于辩护律师收取报酬的问题,只有在其收取报酬时对该项资金的洗钱交易污点来源有明确认知的情况下,才应受刑事处罚。本文对德国法中合宪性解释原则适用状况以及德国学界就此相关讨论的分析介绍,旨在为关于这一原则在其他法秩序中的可移植性的争论提供借鉴。
这里涉及的是宪法尤其是基本权利对普通法秩序的辐射效力这一长久以来已获承认的概念。[47] 这种批评意见主要是基于合宪性解释与规范审查程序中其他裁判主文形式的相近性。
…… 只有涵盖所有解释视角的整体图景才能决定规范的意涵,而这一意涵既是普通法院法官适用法律的基础,也是宪法法院法官审查规范的对象。如果不存在合宪性解释,那么立法者就必须做好心理准备,法律中的任何一个实质性缺陷都恐将导致其被宪法法院撤销。
[46] 有的学者认为,合宪性解释这一机制——如果其还应当被准许的话——必须仅仅保留给宪法法院。进而,合宪性解释就是对法律——而非对宪法——的解释。
根据宪法法院的见解,合宪性解释这项方法论上的优先规则甚至具有减轻宪法法院案件负担的功能。[2] 最新的裁判例如BVerfGE 128, 326 (400); 130, 372 (398); 134, 33 (61)以及下文将要详细讨论的BVerfGE 110, 226; 138, 64; 138, 296. [3] 中国就此问题的讨论,可参见Liu Jianlong, The verfassungskonforme Auslegung Revisited, Tsinghua Law Journal No.1 (2011),英文摘要版,http://ssrn.com/abstract=1862389 .(柳建龙:《合宪性解释原则的本相与争论》,载《清华法学》2011年第1期——译者注) [4] 关于合宪性解释原则的基础文献包括:H. Ehmke, Prinzipien der Verfassungsinterpretation, VVDStRL 20 (1963), S. 53 (74 ff.); V. Haak, Normenkontrolle und verfassungskonforme Gesetzesauslegung des Richters, 1963; W.-D. Eckardt, Die verfassungskonforme Gesetzesauslegung, 1964; H. Bogs, Die verfassungskonforme Auslegung von Gesetzen, 1966; J. Burmeister, Die Verfassungsorientierung der Gesetzesauslegung, 1966; H. Simon, Die verfassungskonforme Gesetzesauslegung, EuGRZ 1974, S. 85 ff.; R. Zippelius, Verfassungskonforme Auslegung von Gesetzen (1976), in: ders., Recht und Gerechtigkeit in der offenen Gesellschaft, 1994, S. 395 ff.; K. A. Bettermann, Die verfassungskonforme Auslegung. Grenzen und Gefahren, 1986; A. Voßkuhle, Theorie und Praxis der verfassungskonformen Auslegung von Gesetzen durch Fachgerichte, AöR 125 (2000), S. 177 ff.。联邦宪法法院则认为,基于这一观点做出的裁判是违宪的。以上所述的三个方面——法秩序严格的位阶关系、所有法律的有待解释性以及对现行法的倾向性——共同构成了对合宪性解释的证成和批评。
在此存在两种解释可能,宪法法院认为其中只有一种是合宪的。与此相对,合宪性解释恰恰避免了对违宪的确认。
[58] 六、结论 归根到底,合宪性解释只是用来帮助我们得出正确、正义以及合法合宪之司法裁判的诸多方案和方法论指导中的一种。以上援引的判决也表明,与宪法法院自己所订立的目标相反,立法者的形成自由并非总是被维护。
但这种情况恰恰是宪法法院所不愿看到的,其原因在于应尽可能保护立法者的成果免受指摘。[17] 在宪法诉愿程序中,宪法法院就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以下简称北威州)两位穆斯林公职教育工作者所受到的劳动法上的处分进行了合宪性审查。